华夏图腾中的刚健与飞扬
字源解构:从甲骨到文脉的千年凝望
“龙骧凤翥”四字,如两枚青铜钤印,钤刻着华夏文明最深的密码。“龙骧”之“骧”,从马从襄,甲骨文中“襄”像人双手捧举之物,引申为昂扬向上;《说文》释“骧”为“马之低昂也”,后专指马首高扬、奋蹄欲驰之态,自带雷霆万钧之力。“凤翥”之“翥”,从羽从立,金文中“羽”似鸟翼舒展,“立”为停驻,合起来恰似凤鸟敛翅蓄力、继而振翅高翔的瞬间,《楚辞》中“凤皇翔于江汉兮”的飘逸,尽在这“翥”的一飞冲天。
二字组合,刚柔相济:龙为鳞虫之长,属阳,象征潜渊蓄势后的爆发;凤为百鸟之王,属阴,代表涅槃重生的超脱,当“骧”遇上“翥”,便成了《周易》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的动态写照,是《诗经》“凤凰鸣矣,于彼高冈”的盛世和鸣,更是华夏民族对“刚健而含婀娜,庄重而不失灵动”的永恒追求。
历史长卷:青铜鼎上的龙凤和鸣
若将文明史铺展为长卷,“龙骧凤翥”始终是最醒目的题跋,商周青铜器上,夔龙纹“张尾伸身,若奋迅状”(《考工记》),与凤鸟纹“回首衔环,翙翙其羽”交缠共生,彼时先民已将“骧”的雄浑与“翥”的华美熔铸为礼乐的精神图腾——这不是简单的纹饰装饰,而是对“天地合一”的哲学叩问:龙行云,凤鸣瑞,二者同框,恰是“阴阳调和、万物并育”的理想国投影。
秦汉一统,气象更新,秦始皇陵铜车马上的“龙骧”之姿,是“车同轨、书同文”的帝国雄心;汉瓦当上的“凤翥”纹样,则承载着“仙人骑绿鹿,发短耳何长”的升仙遐想,彼时的龙凤,已从自然神灵升华为权力与祥瑞的双重符号,却未失其本真——龙仍“骧”于九州,凤犹“翥”于东方,共同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生生不息。
盛唐气象,将“龙骧凤翥”推向极致,敦煌壁画中,飞天“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”,其“翥”之轻盈,恰与宫殿屋脊上“鸱吻”(龙子)的“骧”之威严形成奇妙对话;李白“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揽明月”的诗句,既是诗人的“凤翥”之志,亦是盛唐“龙骧”之心的文学投射,那时的大唐,如一条腾跃的巨龙,又似一只翱翔的凤凰,以包容开放的胸怀,让世界看到华夏文明的刚健与飞扬。
精神解码:刚健婀娜的生命哲学
“龙骧凤翥”的深意,远不止于图腾崇拜,它更是一种生命境界的凝练,龙之“骧”,是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的坚韧,是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”的刚毅,是面对困境时“潜龙勿用”的隐忍,更是“飞龙在天”的勇毅精进,凤之“翥”,是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洒脱,是“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”的超越,是困顿中“凤凰涅槃”的蜕变,更是“一览众山小”的开阔格局。
二者合一,恰是儒家“入世”与道家“出世”的完美平衡:如龙般“骧”于尘世,以担当成就事业;如凤般“翥”于心境,以超脱滋养灵魂,王阳明龙场悟道,是“骧”中的坚守;陶渊明采菊东篱,是“翥”中的释然;苏轼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,则是“骧”“翥”相生的典范——既有“大江东去”的豪迈,也有“月出于东山之上”的旷达,这种“刚健而含婀娜,庄重而不失灵动”的精神,早已融入华夏儿女的血脉,成为刻在骨子里的生命姿态。
当世回响:新时代的龙凤新姿
千年流转,龙凤的图腾未老,“骧”“翥”的精神仍在时代浪潮中激荡,从“两弹一星”元勋隐姓埋名的“龙骧”之志,到“嫦娥探月”“北斗组网”的“凤翥”之姿;从脱贫攻坚战场上“不获全胜决不收兵”的坚韧,到抗疫一线“逆行出征”的无畏;从“一带一路”上的互利共赢,到“双碳”目标下的绿色转型……新时代的中国,正以“龙骧”的魄力破浪前行,以“凤翥”的智慧拥抱世界。
寻常巷陌间,“骧”“翥”的精神亦在生长:外卖小哥为生活奔波的脚步,是“骧”的踏实;非遗传承人守正创新的坚守,是“翥”的智慧;青年学子在实验室里的挑灯夜战,是“骧”的拼搏;航天工程师仰望星空的眼眸,是“翥”的向往,原来,“龙骧凤翥”从不是遥不可及的神话,而是每个平凡生命在平凡生活中,对“向上”与“超越”的永恒追求。
尾声:龙凤呈祥,向光而行
站在历史与未来的交汇点回望,“龙骧凤翥”早已超越文字的范畴,它是一种文明的精神标识,是一个民族的生命密码,更是每个中国人心中不灭的火种——那是“自强不息”的刚健,是“厚德载物”的包容,是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”的进取。
当巨龙再次腾跃于东方,当凤凰再度翱翔于天际,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活成“龙骧凤翥”的模样:以龙之脊梁担起时代使命,以凤之羽翼翱翔理想长空,在刚健与飞扬中,书写属于华夏的,也属于我们每个人的,不朽传奇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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