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剑御寂灭》
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有生者必有灭,有盛者必有衰,此乃天道循环,亘古不变之理,然,总有逆天而行者,妄以凡躯,搏一线生机,求那永恒不朽,在这浩瀚无垠的苍穹之下,便曾有这样一人,一剑,试图御那寂灭之道,开辟一条前无古人的通天之路。
他名“玄夜”,一个如夜色般沉寂的名字,亦如他的人一般,孤高、冷峻,眼中常带着一丝对世间万象的漠然,玄夜并非出身名门,亦非天赋异禀,他只是芸芸众生中,一个亲眼目睹了至亲至爱在岁月与病痛中消逝的凡人,那一刻,他深刻体会到了“寂灭”的恐怖——那不是轰轰烈烈的毁灭,而是一种无声无息的吞噬,带走生命,带走记忆,带走一切存在的痕迹。
为了摆脱这终极的宿命,玄夜踏上了修行之路,他寻遍千山万水,访遍古洞仙府,在一片被世人遗忘的太古战场遗迹中,他找到了一柄残剑,剑身漆黑,布满裂痕,剑柄处缠绕着丝丝缕缕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灰暗气流,没有剑铭,没有灵光,只有一种骨髓的死寂感,当玄夜握住剑柄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寂灭之意顺着手臂涌入他的心神,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同化。
玄夜没有退缩,他需要的,正是一柄能理解“寂灭”之剑,他将此剑命名为“寂灭”。
从此,玄夜与“寂灭”剑相伴,他不修仙家的浩然正气,不练佛家的慈悲渡世,而是独辟蹊径,以寂灭之意为引,淬炼己身,打磨剑意,别人修炼,讲究生机勃勃,灵力涌动;玄夜修炼,却是在生死边缘徘徊,感受生命流逝的绝望,体悟万物归墟的平静,他将自身的情感、记忆,乃至对生的渴望,都一点点融入“寂灭”剑中,以自己的“生”去喂养剑的“灭”。
岁月流转,沧海桑田,玄夜的修为日益精深,他的剑法,也逐渐变得诡异莫测,一剑出,不再是凌厉的锋芒,也不是磅礴的剑气,而是一片死寂的空间,剑锋所指,鲜花瞬间枯萎,流水凝滞不前,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,陷入一片永恒的黑暗与沉寂,他败过,伤过,甚至险些死去,但每一次,他都从寂灭中汲取力量,带着“寂灭”剑,更加冷酷地走向巅峰。
终于,他站在了世界的顶端,被誉为“寂灭剑尊”,他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,一念之间,可让繁华城池化为废墟,让滔天巨浪归于平静,当他真正拥有了这份力量,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,他御得了剑,御得了寂灭,却御不了自己内心的孤寂,他看到了太多因他而起的寂灭,那些生命的消逝,不再是一个个概念,而是一张张在他脑海中浮现的、痛苦而绝望的面孔。
他开始反思,他所追求的,究竟是什么?是逃避自身的寂灭,还是让整个世界都归于他所理解的寂灭?那柄与他心意相通的“寂灭”剑,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迷茫,剑身那灰暗的气流,变得更加黯淡。
一日,玄静立于山巅,俯瞰着下方生生不息的凡尘俗世,他看到孩童嬉戏,看到恋人相拥,看到老者含笑而终,生命的诞生与逝去,本就是自然之道,有新生,便有寂灭,这并非恐怖,而是轮回,是世间最本真的面貌。
玄夜忽然明悟了,他所要御的,并非是毁灭与终结的“寂灭”,而是这寂灭之中,那永恒不变的“道”,是那接纳一切、包容一切的“寂灭之心”,真正的强大,不是让一切归于虚无,而是在于理解寂灭,然后超越寂灭,于寂灭中守护那一份珍贵的“生”。
他缓缓拔出“寂灭”剑,这一次,剑身上不再是死气沉沉,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祥和,剑锋轻颤,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仿佛在回应主人的顿悟。
玄夜笑了,那笑容中,少了往日的冷峻与漠然,多了几分释然与慈悲,他收剑入鞘,转身走入凡尘,从此,世间少了一位追求极致寂灭的剑尊,多了一位默默守护的行者,他的剑,名为“寂灭”,但他御的,却是那超越寂灭,守护生命真谛的无上大道,剑在手中,心在苍生,这,便是他的道,他的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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