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途圣主
苍茫云海翻涌如沸,亘古不化的冰川倒映着九天之上那场焚尽天穹的烈焰,九重天阙在崩裂的巨响中哀鸣倾颓,仙神残躯如断翅的鹤,纷纷坠落,融于下方翻腾的熔岩火海,曾经凌驾众生之上的仙宫玉宇,此刻不过是焦炭上摇摇欲坠的余烬,云海深处,那顶天立地的身影,手持一柄流淌着灭世金焰的长戈,戈锋所指,便是天地的尽头,仙尊?神祇?在那一刻,都成了他脚下齑粉般的存在,他踏着仙神的骸骨,一步步走向那象征至高权柄的凌霄宝座,火焰映亮了他脸上无悲无喜、近乎非人的轮廓,世人畏惧地称他为——焚天仙尊。
万载岁月,弹指一瞬,昔日焚尽三界的仙尊,如今只是南域一个毫不起眼的凡人宗门——青云门中,一个名叫“凌尘”的卑微外门弟子,他每日的工作,是清扫那终年积雪覆盖、寒气彻骨的“寒玉峰”山路,冰冷的空气刀子般割着脸颊,粗糙的扫帚柄磨砺着掌心厚厚的茧子,没有人知道,每当夜深人静,独自栖身于那间破败、四处漏风的石屋时,他会如何一遍遍摩挲着那枚深藏体内、早已黯淡无光的古朴令牌,令牌沉寂,如同封印着万古的寒冰,唯有偶尔在梦中,那令牌才会散发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,如同隔世残存的星火,微弱却执着地提醒着他——那段属于焚天仙尊的、血与火交织的过往。
“废物!扫个路都心不在焉!”一声刺耳的呵斥惊醒了凌尘,他抬眼,只见内门弟子赵峰正一脸鄙夷地站在他面前,身后跟着几个跟班,趾高气扬。“今天峰主寿宴,你这贱奴也配在附近晃悠?滚远点,别污了贵客的眼!”赵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扫帚,狠狠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雪沫,周围的弟子发出哄笑,目光如同冰冷的针,扎在凌尘身上,凌尘默默弯腰,俯身去捡拾那柄沾满雪污的扫帚,动作缓慢而平静,仿佛那刺耳的羞辱不过是掠过耳畔的寒风,他沉默地拾起扫帚,没有看赵峰一眼,转身走向更远处的山路,将那片喧嚣和鄙夷彻底抛在身后,寒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旧袍,单薄的身影在苍茫雪峰上,渺小得像一粒随时会被吹散的尘埃。
青云门一年一度的“迎新大典”在演武场隆重举行,各脉精英弟子汇聚,气氛热烈非凡,凌尘作为外门弟子,被安排在演武场最边缘、靠近看台末尾的位置,与那些新入门的小弟子挤在一起,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磨损的草鞋尖上,对场中比武的喝彩声充耳不闻,突然,场中传来一阵骚动,一个新入门的年轻弟子,不知天高地厚,竟在比武中出手狠辣,废了对手一条手臂,事后还口出狂言,诬蔑青云门祖师爷的传承是“残缺的玩意”,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祖师爷是青云门立派之基,弟子们群情激愤,纷纷怒喝,那年轻弟子非但不知收敛,反而狂笑道:“一群井底之蛙!我师尊乃是当世真仙,座下传人,岂会看得上你们这破地方?”
“真仙传人?好大的口气!”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演武场上空,所有声音瞬间死寂,只见宗门长老之首,须发皆白、气息渊深似海的云松长老,缓缓站起身来,目光如电,死死锁定那狂妄弟子,一股无形却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,那年轻弟子脸色骤变,嚣张气焰顿时萎了大半,额头渗出冷汗,云松长老袍袖无风自动,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凝聚于指尖,指尖泛起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仙灵光辉,正要出手惩戒,以儆效尤,就在那指尖仙光即将离体、落下的刹那——
一道身影,比所有人的反应都要快,甚至快过了云松长老指尖凝聚光芒的速度,是凌尘!他不知何时已冲到了演武场中央,身影快得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竟在云松长老面前,毫无征兆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!紧接着,他以头抢地,额头撞击石板的闷响一声接一声,沉闷而绝望,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将整个演武场的寂静都碾碎,他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,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:
“弟子该死!弟子有罪!弟子万死难赎其罪啊!”
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云松长老指尖凝聚的仙光也微微一滞,锐利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这个卑微的外门弟子身上,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,凌尘依旧死死地以头抢地,身体因剧烈的叩拜而剧烈颤抖,仿佛背负着千钧重压,又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勒住了喉咙,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着某种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和恐惧,那绝望的哭嚎,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回荡,显得格外诡异而沉重。
“说!你究竟有何罪孽?”云松长老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回避的威严。
凌尘的叩拜声戛然而止,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涕泪横流,眼神却不再是卑微的恐惧,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孤注一掷的决绝,他死死盯着云松长老,又缓缓扫过场上所有惊愕的面孔,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,带着血腥味:
“弟子……不敢欺瞒长老!弟子万死之罪,皆因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那深埋万载、足以颠覆三界的名字,吼了出来:
“皆因弟子……便是那万年前,焚天灭地、屠戮仙神、被九天十地共讨的——焚天仙尊!”
“轰——!!!”
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,在演武场上空炸响!瞬间,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连风声都仿佛被抽走了,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,大脑一片空白,无法理解这荒谬绝伦的言语,外门那个连扫地都笨拙的废物?是焚天仙尊?开什么天大的玩笑!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剑,瞬间聚焦在凌尘身上,充满了震惊、怀疑、荒谬,以及一丝丝本能的恐惧,云松长老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,须发无风自动,周身气息剧烈翻涌,他死死盯着凌尘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凌尘的魂魄都剖开来看清真伪。
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与荒诞之中,凌尘的身体猛地一僵!他脸上的涕泪和决绝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扭曲!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,如同濒死的野兽!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皮肤下,一道道暗金色的、如同火焰熔岩般的纹路疯狂地浮现、蔓延!那纹路并非静止,而是在他皮肤下扭曲、流淌、沸腾,仿佛有亿万条熔岩巨蟒在他体内肆虐!他的双眼,瞳孔急速收缩,瞬间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、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金色火焰所取代!那火焰中,没有丝毫理智,只有毁灭与暴戾的原始本能!
“呃啊——!”凌尘的身体猛地弓起,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,他试图挣扎,试图压制,但那股沉寂了万载的、属于焚天仙尊的恐怖力量,一旦被这石破天惊的“自白”所触发,就如同冲破了封印的洪荒巨兽,瞬间反噬了他脆弱的凡人之躯!暗金色的火焰纹路在他体表疯狂亮起,如同活物般扭曲盘绕,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,将他那身破旧的衣袍瞬间点燃、化为飞灰!裸露的皮肤在金色火焰的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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