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破寒冰
朔风如刀卷过旷野,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一片,冰封的河面硬如铁石,积雪压弯了枯枝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寒意像无数细针,穿透厚厚的皮袄,刺入骨髓,阿青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旧袄,踏着没膝的深雪,一步步挪向河边,河心,一块巨大的黑石在冰雪中若隐若现,那是村里人敬畏的“寒石”,传说封印着不祥,而此刻,阿青眼中只有那冰层下,隐隐透出的、属于她父亲的那柄古剑的寒光。
父亲是村里最好的铁匠,也是唯一敢尝试铸造“斩冰”神剑的人,那年冬天,寒流来得格外凶猛,河水冻结如镜,父亲却一头扎进冰河,试图捞出传说中能斩断极寒的“寒铁精”,他下去后再也没上来,只在冰面上,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,和那柄没入冰层、仅露剑柄的古剑,村里人说,寒冰之怒带走了父亲,也留下了永世的诅咒,阿青不信诅咒,她只信父亲那句:“剑心所在,无物不破。”
十年了,阿青从一个懵懂女童,长成了如今这副沉默坚韧的模样,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女孩,她日日练习父亲留下的剑法,在风雪中,在断崖边,她的剑招越来越凌厉,也越来越孤绝,村里人看着她,眼神复杂,有同情,有怜悯,也有躲闪,他们不明白,这丫头为何要执着于那块不祥的寒石,执着于那柄冰封的剑。
寒流比十年前更甚,鹅毛大雪几乎遮蔽了视线,但阿青的眼中,却只有那河心的一抹寒光,她走到冰裂边缘,俯身望去,冰层下,剑身依旧静默,却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召唤,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、属于神兵的锐利气息,她深吸一口气,那口寒气仿佛要将她的肺腑冻结,但她握紧了腰间的铁剑——那是她用父亲留下的铁料,仿着记忆中神剑的模样,日日锤炼而成。
“爹,阿青来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被风雪撕扯着,传得很远。
她没有犹豫,纵身跃入冰裂的缝隙!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,仿佛无数只冰手要将她拖入深渊,视觉在瞬间消失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,阿青闭上眼,心神沉入剑柄,她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的热血与决心,能感受到那“斩冰”神剑渴望斩断一切束缚的意志。
“破!”
一声清叱,在冰河深处炸响,阿青手中的铁剑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,那光芒并不炽热,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锐利,她手中的剑,不再是凡铁,而是化作了父亲梦寐以求的“斩冰”!
剑锋所向,坚不可摧的冰层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龟裂,巨大的冰块被剑气激荡,四散飞溅,阿青在冰河中穿梭,剑光如游龙,每一次挥斩,都带着对父亲的无尽思念和对命运的不屈抗争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,父亲仿佛就在她身后,握着她的手,共同挥舞着这柄传承的剑。
终于,她看到了!在那冰层最深处,一柄通体幽蓝、宛如寒冰凝聚而成的长剑,静静地悬浮着,剑身周围,寒气缭绕,却挡不住那剑尖散发出的、凌驾于一切寒冷之上的锋芒,正是父亲当年的“斩冰”神剑!
阿青伸出手,握住了剑柄,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寒意顺着剑柄涌入她的体内,却并未伤害她,反而与她体内的剑意共鸣,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清醒,她握着“斩冰”,缓缓向上游去。
当她破冰而出的那一刻,漫天风雪仿佛都为之停滞,她手持神剑,立于冰裂边缘,剑尖指向铅灰色的天空,剑身幽蓝的光芒,映照着她年轻却坚毅的脸庞,也照亮了周围皑皑白雪,那光芒,比冬日最冷的星辰更耀眼,比最深邃的寒冰更锐利。
寒冰依旧封冻着大地,朔风依旧呼啸而过,但此刻,在阿青的脚下,在“斩冰”神剑的威势下,那坚不可摧的寒冰,已然有了第一道裂痕,剑破寒冰,斩断的不仅是冰封的河面,更是十年的执念、绝望与诅咒,新的传说,正随着这柄神剑的复苏,在风雪中悄然开启,阿青知道,她的路还很长,但只要剑心不灭,便无惧世间任何严寒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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